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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問》序

言語不通,遊日卻反覺得非常新奇。在華語、英語地區能把
話講得清清楚楚,所以當然特別心安;但在日遊玩只能比劃
猜度,特別覺得有口難言。言語不通,對此地風俗甚有不明
之處,《墳場》讀者博聞見廣,故特書數篇請教各位大賢。

丁酉閏六月十一 東京成田空港

《東京問》(上)
一、何以橘越淮而枳?
在東京的機場、酒店附近的便利店、在景點、大型商場都不
難發現外國人在日本工作,特別有些是中國人,但他們完全
不像我們在港常見的那種頤指氣使的中國人,反而客氣守禮
像一個本地人似的。若非他們說出一口類於一甲等的標準普
通話和在襟前掛著華人唐姓,我倒從氣質認不出那是中國人

究是甚麼原因能夠教化一個隨便而不守禮的民俗呢?在香港
、澳洲、加拿大等地,中國人聚居後就會將自己的惡習帶進
當地,然後更會畫出自己的一個新社群,用自己的方法堅拒
同化。但在日本這種事情有發生嗎?抑或是「夷狄進日本,
則日本之」?抑或是日本能夠吸引最好的中國人前往死心塌
地呢?
若然一個環境能夠改變一個夷族,那關鍵是靠甚麼呢?如果
要開化野蠻人,需要些甚麼呢?法制?教育?社會壓力?怎
樣才能夠橘越淮而枳呢?

二、解決生活問題的想像力
和許多未能買樓的朋友一樣,搬家是我們這代人的家常便飯
。每到一個新居所總有些新難題。上年初我的家就常被浴缸
淤塞困擾,後來發現在百貨公司有種魚骨倒勾膠條,勾出一
大團毛髮後,纏結的淤塞就得疏通了。
東京的酒店浴缸去水口有個與喉管等大的隔罩,剛好截阻毛
髮又不阻浸浴截水的膠栓,每次沐浴後只要一拉隔罩倒掉就
大功告成。這甚至較諸香港企缸常用的半圓罩型隔罩美觀而
實用。
除此之外,在淺草的百貨公司我看到免費的手機充電處。和
香港、澳門、中國的充電處不同,每個手機都有獨立的小格
,小格關門後就用密碼鎖上,遊人可以安心遊玩,不需看守
電話,商場又不需留空間予人客呆站,一舉多得。
洗頭掉髮、逛街手機無電是人人都會面對的問題,這些困難
又是大家都曾面對過,但日本人想到了這些生活細節的解難
方法,這些細節很可能不賺錢,或者只得微利,這些解難的
公益又是為甚麼出現的呢?究竟一個社會怎樣才會鼓勵大家
互相分享解難方法?科技突破本來就是為了突破生活的艱難
,一個社會要做甚麼才能夠鼓勵創新呢?

三、鐵路規劃與城市管理
東京的鐵路遠較香港複雜,但條清理晰,毫不紊亂。東京都
又遠較香港面積大,但論都市活力和多姿多彩,好像又勝香
港一籌。如果大家乘坐機場快綫,都會深感其班次之疏落。
此因為中英談判期間,中方認定造價過高,堅持減少路軌和
月台規模,於是限制機鐵效率。
東京除了JR還容得下私營鐵路,整個都會的東西南北貫通
無阻,孫文夢想中的「地盡其利、貨暢其流」就是如此模樣
罷。
東京的鐵路很美,起碼我在這幾天看到的每輛列車,外觀都
大抵乾淨企理。再說,這都會不像蘇式城市一樣大而無當、
千人一面,反而萬家燈火又不至擾人,井井有條又各有不同
,這樣大的都會是怎樣管理的呢?
如果你曾去過澳門,你會更為明白,澳門的公園總是掛著一
樣的大陸公園健身器材,仿佛這些城市就總得要添點中國格
式。為甚麼日本人有魄力而且懂得用宏觀大氣魄的手腕來塑
造都會?日本人的都會規劃是怎樣開始的呢?為甚麼香港只
能小修小補小眉小貌?為甚麼中國的都會發展只能複製另一
個城市呢?

四、上班族的工時與日常
這問題我單憑目測是看不到的。只能從酒店附近的辦公室來
猜。到東京時間十一點,他們的辦公室燈還沒關。這當然不
稀奇,香港的白領何嘗又不是如此悲苦。拙作《香港的命運
》其中有一篇叫「白領的末路」正正亦有此之論述。只是較
諸香港和澳門,東京人的夜生活極少,而看到立食餐廳,他
們遠較香港人拘謹(便利商店居然有白恤衫發售,大概是便
利白領在衣衫弄污後有所替換罷,拘緊之極,不難想像),
他們如何排遣壓力?他們如何維繫家庭平衡?
他們有沒有像香港一樣被無聊的企業管理文化(瘋狂開會、
無聊的文件匯報等)干擾白領工作模式?不同的工作模式會
塑造不同的社會氣氛,那麼東京的工作模式是東京人自己滿
意的嗎?抑或像香港一樣,大家覺得自己的生活都不是自己
滿足的呢?
另,我猜想東京的零售業有合理的上下班時間,總的來說我
看到他們都是極有禮貌和面帶笑容的,這和他們的工時有關
嗎?但他們的薪酬與香港相較又是如何?他們能否如香港人
、澳門人般輕易外遊?抑或東京人會喜歡遊歷自己國內名山
大川?

五、日本的大學教育
培養人才及提升市民整體水平是政府興辦教育的其中一個功
能。但香港政府視之不甚惜,甚至有些垃圾老不死仇恨大學
生,認為大學教育一無所用。
日本人的大學教育是怎樣的呢?之前看《金田一少年之殺人
事件簿》看到明智健悟警視是畢業於東京大學的,日本的大
學生出路是否單一?他們是不是如香港一樣醉心投身公務員

香港有不少庸懶之人認為自己可靠僥倖致富,或者覺得自己
擠身建制後可以無所事事而不勞而獲,出生在1990年後
的日本新勞動人口會不會有這種想法?
另,日本人有沒有面對職場學歷膨脹的困擾?在職人口會否
如香港一樣為保存自己的職位而需要妄求更高學歷,例如無
端多讀一個碩士學位等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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