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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 年,喜迎紅色高棉後

1975 年,喜迎紅色高棉後文化生活, 社會脈衝,內戰, 屠殺, 柬埔寨, 歷史, 種族滅絕, 紅色高棉, 赤柬 2020年7月2日by Hugo S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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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 年 4 月 17 日,赤柬攻陷金邊,有市民在街上歡迎赤柬。 圖片來源:SJOBERG/AFP via Getty Images



1975 年 4 月 17 日,紅色高棉攻陷柬埔寨首都金邊。當時只有 15 歲的柬埔寨女孩布雯(Teeda Butt Mam),並沒有意識到赤柬從此即以血腥、極端暴力統治國家,甚至認為誰贏了「都沒關係」。然而,新建立的紅色高棉政權,轉瞬便令成千上萬渴望和平的柬埔寨人失望。
美國「時代雜誌」前通訊員 David Aikman,曾在一篇文章中寫道,柬埔寨在 4 月 17 日以後發生的事情「也許是過去的三十年中,政府對國家造成最可怕的苦難」。不過,Aikman 也記錄了金邊民眾喜迎紅色高棉的場面:

紅色高棉部隊乎相當有紀律。這座原本陷入恐懼、疲憊與困惑的城市中,居民普遍喜出望外,畢竟內戰看似畫上句號。每個人似乎都認為,美國人走了,國家秩序很快會恢復過來。

布雯的第一身記述,則補足當下柬埔寨人的心理。她指,內戰令人們身心疲憊,「我們準備支持新政府重建國家,希望重回歲月靜好的簡單生活。當時並未意識到要為紅色高棉的『和平』付出多少代價」。另一個使布雯與其他柬埔寨人由衷相信赤柬的原因,是赤柬的「崇高理念」。布雯指:「紅色高棉的策略之所以奏效,是因為我們大部分人都不相信他們的邪惡意圖。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為了『正義』、『平等』而離開家人,目的是解放我們。蛆蟲又怎可能從我們身上鑽出來呢?」赤柬佔領金邊後,即時將市民逐出金邊,下放至農村。 圖片來源:AFP via Getty Images
然而,紅色高棉翻臉之快令人咋舌。Aikman 指,身穿黑色制服的紅色高棉部隊在數小時後,即向天開槍,迫令包括難民在內,整個金邊多達 300 萬人馬上離開城市。「不分老幼貧富、商人乞丐,全部在槍口下走到通往鄉村的街道與公路。」
布雯指,紅色高棉當時告訴人們,美軍將轟炸城市,所以迫使金邊及其他城市的居民離開家園。但在出走過程中,紅色高棉特意分開人們的朋友、鄰居,免得他們團結起來保障彼此的權利。路上,大量柬埔寨人死於飢餓、疾病,甚至被處決。除了趕走城市人口外,居民的房屋、財產亦遭沒收。
至於倖存者們,則在各地的村莊及公社中被強迫勞動,每日工作長達 16、7 個小時。許多人死於痢疾或瘧疾,每隔兩日才獲分配的煉奶罐頭,令其他人死於營養不良。紅色高棉的警衛,又會在夜間突然帶走一些人,將之槍殺或毆打致死。布雯指,赤柬的「種族滅絕」首要對象是男人。紅色高棉的人以「再教育」為由,帶走她的父親,從此父親便下落不明。人間蒸發的情況幾乎同樣發生在所有家庭,很多人都成為孤兒寡母。
布雯當年有一道又怕又想不通的問題:「不敢想像他們會如何虐待我們的父兄、丈夫。他們又是做了甚麼,招致酷刑?」據布雯指,紅色高棉乃針對屠殺他們稱為「新人」的城市人口。「新人」是指在 1975 年紅色高棉贏得內戰前,未住在「解放區」的柬埔寨人,罪行則是「住在敵區,協助並支持敵人」。布雯補充,城市人不論各行各業,大都難逃各種羅織之罪。
後來,紅色高棉再殺死先前慘遭屠戮者的妻小,以免他們復仇;又鼓勵孩子們監視父母並舉報他們的問題,從家庭裡帶走年幼的孩子到公社公活,以便向幼小灌輸紅色高棉意志,毫不避諱,公然摧毀家庭結構擁有的親愛、信任等價值。當中的受害者,自然不乏當時歡天喜地迎接紅色高棉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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