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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s from Mingp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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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ibbi
時間:
2011-9-11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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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愚民
候任廣播處長被問到對《左右大局》的看法，他那公式化的回應，令人懷疑，他不但沒有製作和管理廣播事務的往績，可能公務繁忙，連收聽收看的經驗都差強人意。有人在網上說，他「被trap了」，平時說這話，不多不少帶點把人整到的快意，但這夜，我想到的，卻只有「慘勝」兩個字。
做個簡單的思想實驗，以下哪一款答案會讓人對鄧先生多點信心？
1．「我習慣聽《自由風自由phone》的，以後會多關注友台的節目。」
2．「我是李小姐的忠實聽眾，儘管不一定同意她的言論，但言論自由是香港社會的核心價值。我會帶領港台同事，努力搭建讓不同言論百花齊放的平台。」
如果他真的這樣說，港台工會還會不會說這是「黑暗的一天」？退一萬步，就當他真的不知道那問題是一個陷阱，皆因他為官多年，竟從未出過亂子，以至沒有機會被《左右大局》約訪和質問，他也可以得體地說﹕「我不能逐個評論，但我的責任是領導香港電台做好公營廣播，迎接數碼廣播年代的挑戰。」
這些年實在聽過太多政府官員放出的空話和套話，之前的廣播處長不可能沒有講過，我幾乎不用動腦筋，輕輕鬆鬆就記起這堆講過十萬九千七次的話。港台員工和市民聽了可以不信，但話說了出來，怎麼說也是一種姿態，起碼大家知道，彼此用的字典是同一本，裏頭該有的字詞都有，譬如言論自由、公營廣播、核心價值……即使到了爭議時刻，同一組字一定會生出不同詮釋，那是另一回事，但至少大家起步時，曾經一起看見那一道道無形的底線。
電視畫面所見，鄧先生答非所問後，急步離場。假設我是提問的記者，那一刻我也會為把候任處長trap到了而高興，但靜下來時，我還是會感到悲哀。一個夏天下來，香港的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遭受連串衝擊，面前站覑的明明是一個有思想有感情的真人，嘴巴卻不住重複沒有內容沒有情緒的設計對白。為了突圍，你不得不鑽些空子設局刺激他，希望旁敲側擊，幫助大眾認識新官。你確實成功揭露了多一點點，但讓這樣的模式發展下去，輸的終究是我們，原來以為是天經地義的知情權，要靠腦筋急轉彎式的題目打救，能不喪氣？
不在乎撕破臉皮的政府
這算是哪門子的溝通？這個據說已經失去管治意志的政府，連擺一個對話的姿態都不願意，連重申那些沒有新意的話語都費事，連撕破臉皮都不在乎，到底你想我們這些不會向人擲水果、不想講粗口、不認同肢體暴力的人怎樣？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已覺得忍無可忍？對覑下一代，我們已經不曉得怎樣解釋「理性」——替補機制、拘留記者、指鹿為馬，混淆一般人對「官媒」的理解……接二連三，帶頭改寫遊戲規則的都是政府，如今在有二十六人參與公開招聘的情下，失驚無神空降一位與廣播無涉的政務官，又是哪一路的理性思維？
怒火燒心，我曾經以為是常識的物事，現在變成奢侈品。溫水煮蛙的比喻已不合用，近年發展，更像引君入甕。管你發表多少有理有節的評論和分析，你有你嘈，我有我做；和平示威嗎？諸多阻撓，要你知難而退，或者等你沉不住氣，等到愈來愈多人沉不住氣，覺得講道理好晒氣，於是出現各式各樣的「直接行動」，誘發和激化更多社會矛盾。政府不但自己不跟市民對話，連市民之間的對話都搞垮，逼使群眾輪流登報發表聲明，今天某團體譴責完政府，明天就會有「一群市民」予以無限支持。道理講不講已是其次，表態大過天，立場非黑即白，議事非友即敵，一個香港，被撕裂得面目全非。
面對眼前的鳥籠，我們還能做什麼？我找來報人程益中先生在港大發表的演講，從頭細讀﹕「要明白真正的禁忌其實只有一個，就知道我們的籠子其實不止我們想像的這麼小。別人都奇怪我為什麼這麼熱愛自由，其實是我因為我心中沒有籠子。報人最大的禁忌不在於被奴役，而是自我奴役，不是被審查，而是自我審查。所以報人最高的職責是想方設法把籠子做大，想辦設法逼迫當局把言論自由還給人民；而最低最低的責任是要把籠子裏的空間用盡，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空間還沒有用盡。」
相比起內地，說香港有籠子，甚至有愈縮愈小的趨勢，是不好笑的笑話。不只一次有人跟我說，香港媒介太自由了，你看那些八卦和煽色腥，太離譜了吧。每次我都嘗試說服對方﹕「是的，某些內容真的很討厭，但自由所以為自由，就是你不能動不動就說這可談那不可談，你今天可以因為這新聞低俗而把它禁了，明天亦可以因為不高興有人批評政府而把它禁了。」只是，近年許多微妙發展，叫我愈來愈不肯定，媒體還能不能落實監察政府的自由。
還幸，亞視一群新聞部員工發表聲明，專業冷靜的提出合理要求，以實際行動，實踐新聞自由。記協也竭盡所能跟進每一次風吹草動，持守價值，不讓半分。就廣播處長的任命，政府欠公眾一個合理解釋，為免被trap，是時候實踐我們發聲的自由，嚴正要求政府回歸理性對話的起點，請不要再播錄音帶了，我們不是愚民。
文 陶 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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