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倫承襲了貝理雅,是影視網絡世代中,主要靠一張臉孔搵食的所謂「青年才俊」。他們在攝影機前能言善道、Sound Bite四噴的所謂魅力和辯才。貝理雅的英語更清澈透明,是學英文的最佳聽寫教材。但在這種視覺、聽覺綜合效果的Feel Good因素之下,這等青年才俊的貴族精英,除了一層牆紙般的小白臉,其實能力有限。他們離地而與現實脫節,精英教育令他們沉醉在資訊爆炸的網絡媒體中,無法了解真實世界的運作和脈搏。加上學院形成的大量社會科學和政治「學者」,二十年來在大西洋兩岸,形成一個「學院理論階級」。他們養尊處優,在學院中佔據「論述」的高薪厚職之位,今天出席一個會議,明天在雜誌發表一通論說,這個主義,哪個學派:什麼新保守主義、新儒家學說、新馬克思、後殖民後現代。滿天飛的學術名詞,在電視和網絡的滲透下變成一層施政的泡沫膽固醇。 兩者結合而包裝變成一層「政治障礙」(Political Hurdle),像當年的柏林圍牆一樣,將民眾和真相阻隔,也將現實和幻想隔離。英國公投是貼近土地的民眾用手上一票,對這雙怪胎發出怒吼:我們不要精英,不要吹水,不要虛偽的「大愛包容」和在大學社會學系孕育出來的「政治正確」。不要幻想用你們的「形象」和吹水偷走我們的利益。現在,因你們偽善和懶惰,令我們的生命安全受威脅。歐盟的所謂精英統治者,以許多「論述」為支撐,這次是英國平民的第二場「光榮革命」,向這對怪胎奪回權力,也奪回英國。 有人指責退歐之後,退歐派根本沒有政策和藍圖。二十年來,所謂藍圖,不把這個世界欺騙夠了嗎?一九九七年董伯剛上台,不也拋出了大量「遠景」和「藍圖」?退歐就是退歐,公投之後返回現實,掀翻了桌子再慢慢想怎樣做。不一定需要什麼政策和藍圖,因為歐盟這隻怪物已經提供了最佳的反面教材,堵截移民、設立關卡是不需要五千萬字的社會學後博士論文來研討的。Just Get Up and Do It。 正如患上腹絞痛和腸胃炎,敬請上廁所。這兩者之間是不要坐下來再發表五千年的論文、打三四頁Power Point,向自己和周圍的人解釋下一步你為什麼要進廁所大便。只要有一個抽水馬桶,有一卷廁紙即可。 在美術設計學中,早有「簡約主義」(Minimalism)此一流派。Less is More:寫英文簡約精煉一些,講故事廢話少一點(但含蓄不等同深奧)。二十一世紀的辦公室講簡單的線條,不要繁複的色彩,相比起十七八世紀的巴洛克和二十世紀的維多利亞時代,人所皆知,簡約是現代生活的品味特色。但是很奇怪,精英和學者形成的建制,卻崇尚繁複、冗長、深奧,為什麼?因為他們要用繁複和深奧去包裝他們的空洞和無能。 今日回首,貝理雅聯同布殊攻打伊拉克,有什麼學院的「論述」可言?很簡單,貝理雅的英國政府,誤以為侯賽因藏有大殺傷力武器,而且覺得英美聯手合作,是戴卓爾和列根精神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