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發帖

星期日文章- 敗家仔

香港特區十八年,大概無人否認,到了今天,是最令人搖頭絕望的時期。

老董七年,香港在坐吃英國人留下的老本,因為彭定康雖然走了,留下的影子還在,香港人的自豪自尊猶存。豈知一場金融風暴之後,董特府無法管治一個新的泡沫時代,六神無主之下,「沙士」來襲,就此將「港人治港」的神話摧毀。

曾蔭權上台,百事無為。人人都說政務官不懂得創新,只會執行,但曾蔭權錯有錯着:什麼也不做,最多是樓價穩定上升而已——這一點是大陸自由行造成的,身為特首,還可以怎樣?至少曾蔭權時代沒有港獨思潮。

「六一八風暴」之後,香港的政治敗局,已經無可挽救。香港的泡沫消費經濟,發展為痼疾。「六一八」一役,中國重點培養的「愛國建制派」能力和形象一鋪清袋。二○一七年沒有普選,也不是壞事,否則中國只准「六一八」風暴中的「建制派精英」入閘,中國信任的人,一鋪清袋現形,能力因「集體退場」而原形畢露。這群人之中,那幾個「呼聲極高」的,一但入了閘,叫香港人怎樣「選」?

所以陰差陽錯,「六一八」事件畢竟是天意,舉頭三尺,原來真有神明。十八年來,許多鐵一般的事實證明,香港沒有領導人才,缺乏「政治家」,則更是理所當然。

當香港人斷定「香港缺乏政治家」的時候,首先要定義:何謂「政治家」?這個名詞,採用西方標準,就是經選民認可、政綱順從民意,然後按照西方遊戲規則的領袖。「政治家」如果不是邱吉爾和戴卓爾夫人,至少也要像奧朗德和默克爾夫人。然而在中國眼中,「政治家」卻不是這種。

中共許多逝世的元老,死了之後官方文告,頌詞千篇一律:「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傑出的革命家和政治家」,原來在中國眼中,政治家要與「革命家」和「馬克思主義者」捆綁為一體。中共早年起家,靠的是井岡山打土豪、延安整風,在殘酷的內鬥中,中國式的「政治人才」自然脫穎而出。毛澤東就是鬥倒第三國際的王明、瞿秋白、張聞天、高崗和劉少奇之後,在血腥的清洗中留下來的秦始皇式君主。

六十年代,香港國民黨的報紙,指這種「領袖選拔方式」有如苗疆煉蠱,將五種動物或昆蟲,放在一個竹籮裡,讓他們互相吞噬,剩下來的一隻自然吸取了日月精華。兩千年的歷史,陳勝吳廣是失敗的「政治家」,但劉邦和朱元璋卻是成功的「政治家」。中國所謂的「政治家」,是成王敗寇、森林定律中最後淘汰的山大王。這樣的標準,自然難以與自稱是國際城市的香港後面代表的一套價值觀(如果有的話),順利接軌。

幾十年的股票市場、商場,有許多外資投行以香港為基地,外國人也沒有刻意培養香港的買辦為政治家。何東家族一度叱咤風雲,甚得英國欣賞,香港關鍵時期,何東避難身段靈巧,如日治時期,舉家搬去澳門住,極其量是散水夠快,而懂得散水,絕對不是什麼政治家的手腕。「華僑日報」老闆岑維休,日治時期也與日方合作,因為英國已經投降,新老闆是畿谷廉介。香港人轉軚的本能,那時就有,岑維休先生或許是最接近「政治家」的境界了吧?因為一九九七年之後,曾經服侍英國的一干殖民地精英,也轉軚與中國合作。但岑維休一生還只是一家四平八穩的道德老牌報紙的創辦人,不是政治領袖。

「六一八」鬧劇充滿「香港精神」的特色:一干世界仔,看見勢色不對,好漢不吃眼前虧,馬上開溜。一盤散沙,卻又群蟲無首,在突發處境,不但沒有「政治領袖」,連個馬伕、蛇頭或夜總會的媽咪也找不到。

至於立法會主席,更不在話下。這個職位如下議院的Speaker,中立得很神聖。英國下議院的議長,如果被發現頻頻與己方黨派的人「傳紙仔」,四十八小時就會下台。

但英國不會發生這種搞笑事,因為大憲章以後,有八百年的歷史。這樣講下去,又被人說是「親英」了。好笑的地方,是同一位主席,跟泛民互通拉布的苦肉計,所以泛民投桃報李,放曾主席一馬。


加上大陸股災,大陸抬現金托市,控制股市,當做控制香港小圈子選舉一樣,以為無所不能。「上海會趕越香港」的打飛機式謠言,無人敢再提。香港的證監會、港交所,跟馬會一樣,是英國人留下來的。香港淪落到今日之田地,固然無人能預測,但香港人只要堅持法治、抗拒一隻迷信干預的上下毛手,香港還是香港,上海深圳,不可能超越。英國人留下的家當,三任特首之中,至少有兩個是迷信「英國人做到的,中國人也能做到」的敗家仔,然而風雨交加之際,只要每一個香港人,守住一套文明的西方制度,香港的死期,雖然已經注定,還是可以拖延再拖延。

so true, so sad !
前英國殖民地香港華裔漢族加拿大藉人
"現在談愛國,那是愛誰的國...少數人的國,他們少數人去愛吧"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