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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帶一路」進入柬埔寨:無好帶挈,只有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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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賭場在柬埔寨港口城市施漢諾發展蓬勃,當地卻漸漸出現反華情緒。 圖片來源:路透社



跟鄰近的東南亞國家如泰國、越南和緬甸不同,作為東南亞最貧窮的國家之一,為吸引中國企業投資,柬埔寨選擇了開放門戶,成為中國「一帶一路」的合作夥伴,期望發展成東南亞商貿路線的核心地域。誠然,受惠「一帶一路」的發展,來自中國的龐大資金協助了首都金邊建設更多高速公路和大型國際機場,而在柬埔寨南部沿岸,就有超過 42 億美元的發電廠和煉油設施,全部由中資企業掌握。

其中,柬埔寨唯一的深水港口都市施漢諾(Sihanoukville),目前不但是中國重點投資城市,也是柬埔寨之中、中國人口最密集的地區。「一帶一路」進入施漢諾的短短 2 年時間,市內隨處可見正在施工的中資建設項目,而且,如同殖民地一樣,今日的施漢諾街頭,盡是中國公司和中式餐館。

除此之外,施漢諾正逐漸成為下一個澳門:一個由中國人開設的東南亞拉斯維加斯。過去多年,施漢諾只是個發展規模不大的港口,但因為中國賭場的湧現,不到幾年時間,這裡突然變得異常繁榮,於入夜後聲色犬馬,彌漫著一片紙醉金迷的氣氛,剛落成的摩天大樓與霓虹招牌成為了這裡的新景象。

據說,到 2018 年底,施漢諾就會有超過 70 間賭場,發展速度之快讓人既驚且憂。

作為東南亞最貧窮的國家之一,柬埔寨願意開放予中國的「一帶一路」,以吸引中國企業投資。 圖片來源:路透社

在去年,施漢諾的城市總投資額高達 13 億美元,而其中 11 億便來自中國。儘管中國官方的「一帶一路」投資項目不包括興建賭場和度假酒店,但它們都屬於開放予中國企業投資後的「衍生產品」。事實上,施漢諾除了是「一帶一路」的重點城市,對賭業經營者來說,也是個得天獨厚的好地方。因為柬埔寨本身是禁止國民賭博的國家,當地人賭錢是違法行為,但由於熱錢飛快流入,導致施漢諾地方政府措手不及,根本制定不了有效的監管措施,業者便借用利用這灰色地帶,迅速建立一個只容許外國人進入,既無現行法例監管,又能輕易洗黑錢的賭城。

在「一帶一路」的背後,中資賭場或已移師到鞭長莫及的施漢諾,進行著當地無從制止的洗黑錢活動。而這股日益熾熱的黑金風氣,亦累積了當地柬埔寨人對中國企業的不滿。

施漢諾的快速發展及嚴重中國化,如今讓土生土長的柬埔寨人漸感不安。按現時施漢諾的人口分佈,中國人已佔其中 20%,而在 2017 年,共有 12 萬中國遊客到訪,全年增幅達 126%。與此同時,中國人的湧現之所以令當地人恐懼,主要原因是雙方的相處形式並不融洽。到訪或居住在柬埔寨的中國人,都傾向自成一國,反過來對柬埔寨人帶著敵意、排斥和侵佔意圖。從日常消費到營商模式,他們都視柬埔寨是中國的一部分,而絕少與當地國民有任何互動。

外媒引述當地居民 Seng Lim Huon 指,中國投資擴大貧富之間的分歧,「擁有土地和房屋出租的人,生活質素會愈來愈好,因為他們有機會賺得更多。但對沒有土地的人,情況只會更差」。原因是施漢諾在一段短時間內被中資財團注入前所未見的龐大資金,雖然大量基建項目和賭場增加了就業機會,但物價和生活成本同時飛漲,甚至翻了好幾倍,對柬埔寨人來說普遍得不償失。

以 32 歲的「篤篤車」司機 Kong Samol 為例:「拜這些中國商人所賜,我只有增加了開支,卻減少了收入。因為我的房租從每月 50 美元變成 150 美元,我已經負擔不起了,但房東把我趕走之後,可以馬上租給其他付得起錢的中國人。」


「一帶一路」進入施漢諾的短短 2 年時間,市內已隨處可見正在施工的中資建設項目。 圖片來源:路透社

中國資金表面上振興了施漢諾的城市發展,但實際上,這轉變最終只是加劇了施漢諾的分化現象。因為中國人在柬埔寨仍致力維持著一種排外的「中國式消費」,譬如賭場聘請的主要都是中國工人,而在這裡生活的中國人或中國遊客,亦只會光顧中國餐館和中國財團經營的酒店。如 43 歲的 Srey Mach 表示:「中國商品太貴了,我們是買不起的,而且中國人從來只會買中國商品,跟我們隔閡甚深。」

結果就是,中國在施漢諾所投資的錢,到最後大部分都由中國企業賺回。柬埔寨人因為中國資金帶挈而獲得的收入其實微乎其微,換來的只是城市面貌的中國化,以及隨著繁榮新景象而來的分裂和仇恨。

「施漢諾發生的一切,讓中國在柬埔寨的形象受損。」柬埔寨戰略研究所(Cambodian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創辦人之一 Vannarith Chheang 指出:「我認為中國政府和中國大使館亦注意到了,柬埔寨正湧起一股反華的聲音。」

他又形容:「贏得柬埔寨人民的心,對中國政府相當重要。在柬埔寨的失敗,將意味著中國在全球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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